工业叫苦连天，欧盟碳市场迎来“大松绑”

巧妙的平衡术。

撰文 |断山

出品 | 零碳知识局

7月17日，欧盟委员会提议对欧盟碳市场进行全面改革，计划放慢碳配额总量下降的速度，并延长钢铁、水泥、化工等高耗能行业获得免费配额的时间，从而缓解能源成本和碳成本对欧洲工业竞争力的冲击。

欧盟此次调整碳市场，有着鲜明的产业政策背景。

因能源价格高企、进口化石燃料依赖以及钢铁、化工、水泥等行业投资外流风险，欧洲制造业苦不堪言。

之前德国、意大利、捷克等欧盟成员国领导人曾公开呼吁修改欧盟排放交易体系（EU ETS），设碳价上限或暂缓执行，要求缓解高碳价对工业竞争力的冲击。

从改革内容看，欧盟依旧维持到2040年温室气体净排放较1990年减少90%、2050年实现气候中和的方向。不过，从配额数量、免费分配和市场调节机制看，欧洲企业未来十余年的减排压力将比原定路线温和不少。

总量控制降速

欧盟碳市场预先设定排放上限，对纳入范围内的排放实行总量控制。

现行制度下，配额上限按照线性削减系数（LRF）逐年下降，2024年至2027年为4.3%，2028年至2030年提高至4.4%。

LRF越高，每年减少的配额越多，允许排放的二氧化碳总量就越少，碳排放约束越严格。

按照欧盟委员会的方案，此次改革将2031年至2035的LRF降至3.7%，2036年后进一步降至1.7%。

这将使得配额总量收缩速度放慢，意味着市场上将保留更多碳配额，企业购买配额的压力随之下降。

欧盟还准备调整市场稳定储备机制（(Market Stability Reserve)），该机制是通过在配额过剩时收回配额至储备池、供应偏紧时释放配额，调节市场供需并稳定碳价。

根据改革方案，当市场流通配额超过9.47亿份时，进入储备池的比例将由目前的24%降至12%。从2029年起，相关触发阈值还将每年下调4%。

这相当于减弱了MSR的“抽水机”功能，让更多配额留在市场中，有助于抑制碳价过快上涨。

延长免费配额

按照原政策，随着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（CBAM）全面实施，欧盟境内相关行业获得的免费配额将逐步退出，并在2034年将CBAM行业免费配额比例降至零，欧盟希望通过CBAM要求进口商购买相应凭证，使进口产品承担与欧盟本土产品大致相当的碳成本，防止碳泄漏。

改革方案计划从2028年起，重新提供相当于原定退出量15%的免费配额，把CBAM行业免费配额完全退出的时间延后至2038年。

对欧洲工业企业而言，这相当于多获得了约四年的成本缓冲。CBAM对于向欧盟出口钢铁、铝、水泥、化肥、氢等产品的企业的冲击也减轻了。

不过改革方案也提高了企业获得免费配额的条件。

从2031年起，企业需要提交在欧盟境内实施的脱碳投资计划。计划获批后，企业可先按年度获得五年期免费配额的80%，剩余20%只有在投资落地并实现经核查的显著减排后才能获得。

企业用于脱碳项目的资本支出和运营支出，原则上不得低于该周期免费配额的全部经济价值。如果企业领取配额后将相关产能转移至欧盟以外，还可能被要求退还已经获得的免费配额。

欧盟行业中排放效率最高的10%设施，以及部分零排放、低碳设施，可以免除部分投资条件。

碳信用也能用了

欧盟计划在2036年至2040年引入最多2.6亿吨高质量国际碳信用，以补充欧盟境内减排。

具体方式并非允许企业直接购买境外碳信用完成履约，而是由欧盟委员会拿出最多2.6亿份碳配额进行拍卖，再用所得资金集中购买国际碳信用。

国际碳信用带来的减排贡献，将转化为EU ETS覆盖行业额外的境内排放空间。如果届时缺乏价格合理的高质量碳信用，2036年后的线性削减系数将由1.7%提高至2.7%，相应加强欧盟内部减排要求。

欧盟还计划将永久性碳移除纳入碳市场，为水泥、化工、航空等难以彻底消除排放的行业提供履约空间。

方案拟在2031年至2040年额外增加2.5亿份配额，并通过拍卖筹集资金，购买等量的欧盟境内永久碳移除量。初期主要支持生物质碳捕集与封存和直接空气碳捕集与封存。

这一设计相当于每新增一吨经认证的永久碳移除，就允许碳市场增加一吨排放空间，在控制净排放不变的同时支持碳移除技术扩大规模。

企业还可以在严格限制下，使用自身产生并获得认证的生物质碳移除量，抵销自身化石碳排放，但最多只能抵销至零，不能借此产生额外配额或形成负排放。

碳市场再扩围

在放松工业配额约束的同时，欧盟还将扩大交通领域的碳定价范围。

航空方面，部分从欧洲经济区出发的境外航班和商务飞行将被纳入碳市场。对于已经承担国际航空碳抵销机制CORSIA成本的航班，欧盟将设置抵扣机制，避免同一排放被重复收费。

航运方面，部分400总吨以上、5000总吨以下的小型船舶也将被纳入EU ETS。欧盟还将加强反规避监管，并支持可持续船用燃料、氢能和零排放推进技术。

如果国际海事组织未来建立全球航运碳定价制度，欧盟将重新评估EU ETS规则，避免航运企业承担重复碳成本。

同时，欧盟计划向航运企业提供1.1亿份免费碳配额，企业可以将这些配额变现，用于投资清洁燃料和航运技术。欧盟目前已对航空公司采用类似机制。

此外，欧盟计划把处理能力超过每小时3吨的非危险废物焚烧和协同焚烧设施纳入EU ETS。

相关设施将从2031年起分阶段履约2031年需要为25%的核查排放量缴纳配额，2032年提高至50%，2033年提高至75%，2034年达到100%。

这一改革将提高垃圾焚烧成本，推动垃圾减量、循环利用和碳捕集技术发展。符合一定条件的成员国可以在2035年底前暂时采用等效减排措施。

除此之外，欧盟还将建立工业脱碳银行，欧盟拟通过两阶段、合计预留8亿份配额，支持工业脱碳项目。

2028年至2030年先启动“ETS投资加速器”，2031年后再通过竞争性招标、碳差价合约等方式提供长期支持，预计可动员约1000亿欧元，为工业脱碳项目提供长期收入保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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